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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西藏情缘】之----那年春节

2013-08-12 21:07

     那是在西藏的第一个春节,我们住在西藏的小江南林芝。飘雪的冬季,终日和着烈日,并不算寒冷。天空湛蓝,纯净,从不曾灰白。大朵大朵的白云佛似卷起的棉花团,干洁含着香甜。飘渺在蔚蓝海洋里,似天狗,似山猫,似猛虎,似野狼……千奇百态,各显身手。他们欢呼雀跃,盘旋于各种圆的,尖的,扁的,方的,白的,黄的,红的,绿的山头。柔和的阳光,若霜的雪花,四处张扬,婉若轻飘的飞絮漫天开舞。等到开春,路面少了漫漫厚厚的积雪。她们肆无忌惮,费了多少时辰悠悠地落到地面,转眼之间倏的无影无踪。

本该好好休息,春发,夏长,秋收,冬藏,劳累了一整年。我们当时经营维他美,做化妆品,前店后院。过年的时候,其它的美容师休息,剩下江微和我,一睁眼就忙。爱美的女朋友们,洗脸的洗脸,化妆的化妆。头晚先生和我互道祝福,明儿,俺们啥也不干,好好找点乐子。可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记得有位女性朋友,看我们忙,支吾了半天,跟我们的好朋友熊卫锋说话,问起卵巢保养套装起什么作用。熊卫锋一看说明书,尽是英文,脸红的冒了一句你有病吗?”“你才有病,神经病!扭头便走,我叫也叫不住。其实卵巢保养并非只治疗妇科,重在保健,延缓衰老。不忍心拒人于千里之外,只好笑脸相迎,半天功夫脸都僵了。忙到没了早餐,午餐,甚至忘了喝水,上厕所。

我那时极为挑食,难为了婆婆。她总是变着法子,做着各种美食,希望儿媳多吃上两口。天凉,吃饭没个准。稍凉,我一皱眉,她热了又热,折腾几次,还是没胃口,怕她难受,总是昧着良心说美味,美味。”“好吃,好吃,不见你吃,尽说好听话。婆婆拿我没办法,亦嗔亦疼,不是亲妈胜似亲妈。江微比我小几岁,花样年华。都是极其爱美的女生,颇有共同语言,稍得空闲,翻箱倒柜,春夏秋冬的衣服一件件试来试去,看着乱成一团,大呼过瘾。先生更是极其宠爱,只许我开心,只许我笑。我若是一分开心,他便十分高兴;我若一分愁眉,他便愁肠百结。弄得见他只敢笑,情绪异常必须逃。那天,他看我累,说:宝贝,你俩没吃早饭,关了店门,我们租个碟带。那里的娱乐较单纯,要不看书,要不看碟带。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足,我仰头电影吧,要周润发演的。千万别租电视连续剧,费时费力。看得了头,只怕收不了尾,心里难受!”“OK,OK,我办事,你放心!

十分钟过后,江微和先生回到家门口。江微高高兴兴地扬着手中的碟带姐姐你看《射雕英雄传》!先生尴尬地看着我我妈和我妹喜欢。”“哦,没事,你们一起看,我想借本书。新婚燕尔的时候,男人最怕的就是亲人与爱人之间的选择,一边是亲情,一边是爱情。女人家心眼细腻,得罪谁都不是。掂量着吧,难免厚此薄彼。字由来太阳下,努力干,难不难?和许多小年轻一样,起初,我们并不知道怎么处理双方家庭的关系。私底下因此犯过口角,伤过脸皮,你说我家人无能,我说你家人贪心。后来慢慢就悟出来,多大的事呀,犯得着伤了夫妻的感情吗?修身,养性,齐家,治国,平天下。家和万事兴,多少人还在为此斤斤计较?两个人的结合,意味着两个家庭,两种性格思想,两种生活习惯的结合,我就不难为他啦。

一个人,租了一本书,关了机,坐在一片草地上,两三下翻完。想起该给家人打个电话报平安,起初有说有笑,说着说着,想到一个人在此,每逢佳节倍思亲,想起幼时家里的热闹和无拘无束,如今嫁了人,多少约束自己,总得客客气气,小心翼翼陪着笑脸。突然就挂了电话。怕家人牵挂,重新关了机,眼泪一直流个不停。其实周围三三两两到处是人,不熟悉,不认识。人多的时候反倒觉得寂寞,越发失落和孤独。当周围的喧闹与自己无关,细细思量,做人何必自寻烦恼,世界不曾浮躁,躁动不安的是人的内心。不知不觉想开了,道一声,生活你好。哭着哭着突然又笑,多好的日子,犯得着吗?回家吧,一念天堂,一念地狱,家是避风的港。

到家的时候,婆婆妹妹,熊卫锋磕着瓜子,看着电视发笑,想来黄蓉够俏。唯有先生,神色不定,急匆匆拉我到一边你没哭吧!”“没有!”“嘴硬!手机关机,眼睛红肿。千万别让我妈和江微她们看到,大过年的还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事。宝贝,乖,我爱你!”“傻瓜,没事,我独自出去走走,想让你陪妈和妹说说话,我也顺便给我父母打个电话,问候一下。现在好了,我们出去玩吧,让她们看电视!女人啊,常常口是心非。女人说好,往往是不好;女人说对,往往是不对;女人说行,往往是不行;女人说没事,往往是有事。而男人呢,一锄头,两铁耙,追根究底问到底。什么原因,我们能说吗?说也说不清楚!想笑就笑了,想哭就哭了,善变的女人为难着认真的男人。

他看我笑,摇头直乐,手摸胸口,方才松了口气。年轻就是好,好长一段时间平均每天没休息够四个小时,昏天暗地,不是手上忙,便是嘴上忙,再要么大脑忙。手脚干活,嘴巴说话,大脑不由自主地思想;有时手脚,嘴巴,大脑同时运转。20岁的时候,扛得住,那可是高原地带,除了工作和生活,还闹心着怀不上孩子。人饶人,岁月不饶人,再回首,重新过了这种生活,只怕心有余,力不足,这把老骨头都给拆了!起步的时候,尽心尽力尽神,失落夹杂着兴奋,辛苦夹杂着幸福,种种矛盾的心情,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好不容易半天休息,更该好好珍惜。先生问我玩什么,什么也别玩,空着两手,空着大脑,到处走走。一起看看蓝天白云,一起感受云淡风轻。今日不谈工作,走到哪算哪,朝哪个方向,与哪个终点没关系。尘世间,多少人为了一个目标,急匆匆地行走,错过了沿途一路的风景。

我们手牵着手,漫不经心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路,嬉笑打闹够了停下来歇歇。先生笑,随便一坐,风水宝地,左青龙,右白虎,前朱雀,后玄武。眼前的碧波小河,在阳光的照耀下,一漾一漾,调皮地眨巴眼睛,反射出一道道金光。河的边上,坐着一群群晒太阳的藏族朋友,嘴里哼着藏族歌,手上端着青稞酒。他们大概不知道汉历的春节,他们最隆重的是藏历年。河的对岸,一条干净的沙带,沙子金光闪闪,躺在上面一定够爽。一丛一丛绿的小树,风一来,招摇地呼唤。彼岸的风光,请君入瓮,诱惑得我们脱了鞋子,提在手上,卷起裤管,享受那清清的雪水带来刺骨的寒凉。自愿的,痛也乐呢!

生活原本像杯白开水。我们可以往里面加糖,加盐,也可以在里面加点毒药,只要我们能够承受。石头出奇的滑,落脚的人少,东一歪,西一歪,嘴巴也笑歪。停下来顿一顿,鞋子丢到对岸,以为聪明,反而失去平衡,人其实需要合适的负担。挪一步,停两步,走又滑,停又冷。是进亦忧,退亦忧。却还是嘻嘻哈哈,无所谓呀无所谓。最坏不过倒下,最多只是感冒。先生叹把你宠坏了!”“倒了爬起来,衣服湿了换。好不容易上了岸,回头欣赏自己的战果。出乎意料,开始的此岸,成了彼岸,风采突然妩媚生动。这就是人,以为美好的风景落于彼岸,总在自己摸不到的前方,所以努力,肝脑涂地。其实美,她一直就在我们的身边,不紧不慢,不远不近,而我们往往失了耐心来发现。

我们提着鞋子,牵着两手,一脚一脚,脚丫子松软地陷在沙子里,暖暖的极其舒服。沙不像泥,温暖而不粘腻。僵硬的脚板很快恢复知觉。要是有座房子,避避风头,多好!西藏的风吹久了,眼角落下泪。它那么地温柔,又那么地伤人。脸一吹一晒,红血丝,日晒斑,鱼尾纹,什么都有,皮肤干燥的脱皮。“你看,那是什么?”“房子!”“谁住荒野?”“管他,借个地方!我们一击掌,天助我也,走吧,芝麻开门。”“喝杯水,有吃的更妙,躺躺也行!”“娘子放心,好好休息,我们走了两三个小时。口干舌燥,看到房子好像捡到宝。想着房子的主人是怎样的人,跟他说些什么。如果有吃的,跟他买些什么。我们越说越兴奋,房子越来越近。会不会是流氓地痞?会不会危险?会不会有刀?”“我们不会跑?顿一顿,别把尚未发生的事情想得那么糟。”“防患于未然!”“可能是看破红尘,喜欢幽静的文人雅士,再或者像我们一样走累了,逮个歇脚的地方。这四周并无其他人烟,人迹罕见,先生说小心为妙。

近到离房子不到10的地方,我们不由自主地裹足观望。正方形的小房子,边长高均在两米。四周都是木,屋顶除了木之外,铺满芦苇,纯手工制作,粗糙引人思维。让人联想起远古时代猿人。衣食住行,来自于大自然,配上双手,别无其他现代化工具。该不是什么坏人,好奇地相互对视,牵着手,一二一,轻轻齐步走。来都来啦,看个究竟。芦苇和木的缝隙,怎么抵挡得住风雨?正好奇!门只是一道栅栏,并没有上锁。请问有人吗?先生礼貌地问:我们是路过,方便歇歇脚吗?无人应答,可能过年,出去凑热闹,我们走吧!”“我不,门没上锁,进屋歇歇,走的时候,钱搁桌上。”“也好,依你吧!先生先推开门,我慢他半步,从他手臂的侧边,一视,我俩都傻眼了,屋子里满是易拉罐,塑料空瓶,四壁钉满了薄膜。没有桌子,没有床,只有几件破衣裳,破棉被,还有所有的垃圾。叫花子的屋!没想到吧?”“捡垃圾的,别乱说,侮辱人格,人家靠劳动生活!先生刮我的鼻子:要不,姑娘请进!我拖起他的手回头走。幸福在哪里?当我们劳动的累了,想想终日辛苦等着捡我们手上垃圾的人吧,他们更不容易。

那天,我俩都穿着大衣,大衣蒙着头,躺在沙地里。风声,水声,鸟鸣声,远处吆喝声,声声入耳;碎事,小事,大事,近处人心事,事事顺心。我们常常拿自己的大脑猜想若干种情况,自以为是,结果却往往大相径庭。那么,我们该收起自己骄傲的外衣,平常心看待才好。拥抱着,安静地躺着,躺着,不知不觉双双入睡。醒来的时候,阳光收了他刺眼的锋芒。红黄的太阳,变得庞大柔软,山头染上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彩光芒。近在眼前,超乎寻常的真实。远异于平常坐在屋檐下看到的日落景象。无限风光在险峰先生拉上我的手问我:开不开心?我笑着点点头,不需要努力,大自然是如此的神奇。平日里,我们碌碌而为,极少如此平静地感受免费的风景。弦绷得紧,人觉得累,看什么,什么不顺眼!

自己的心平,世界才太平,自己的心明,世界才明亮。到家时,天色已暗,婆婆和妹妹,卫锋还嗑着瓜子,围着电视,我们搬过凳子加入到《射雕英雄传》的行列。可惜忘了拍张照片,只能把那温馨的一幕牢牢放在心里。从那以后的每一个春节,先生让我陪着看八七版的《射雕英雄传》。十多个春节过去啦,我们没有一次完整地欣赏过一遍,或者忙着事业,或者别的娱乐,或者照顾老人和孩子。这仿佛是一种温馨的形式,看多看少不重要,看和不看是态度。人在事业上孜孜不倦地追求变化创新,人在对待感情的时候却希望永不变色,永不褪色,这叫以不变应万变,年年如是,周而复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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