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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叙情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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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再叙情缘】之----妻管严

2013-08-12 21:23

     一日,先生北大同学聚会,邀我出席。席间,一位同学问起:“嫂子啊,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站着一位优秀的女人。我们的江桦,多亏有嫂夫人!”“他成功谈不上,小成绩;我优秀谈不上,得体而已。”“军功章有他的一半,也有你的一半。”“十五的月亮十六圆。”我起身回话,先生端起酒杯起哄:“我江桦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,栽在一个女人手里!”男同学举杯同饮:“兄弟,要是有那后悔药你告诉我!”先生举杯再邀功:“酒肉朋友新解释,有酒有肉有朋友。”我先生相视一笑。

哗啦啦的都站起来,吆喝着碰杯,“羡慕呗!干、干、干!”“嫂子啊,你听过女人的三重境界吗?”“什么境界?”“第一重境界叫织网,女人像只蜘蛛,把男人揽在网中央!”“男人相当于害虫?”“第二重境界叫放风筝,女人高兴啦,把男人放上天,一不高兴,拖下地。”“风筝你往哪里逃?”“第三重境界叫放鸽子,女人把鸽子放出去,吹个口哨,鸽子报到!冒昧敢问嫂子到了哪个境界?”“等不及吹口哨,”我笑:“鸽子想家,整天粘着女人。”先生抢话:“来来来,干杯,恭喜我老婆胜利开辟第四重境界,人老心不老。”人家关羽过五关斩六将,几多风险几多愁,我守株待兔,几时欢喜几时忧,江虫草的老婆不好当呀。不能难看,出门挂不住面子;不能好看,搁在家里安心,少了“一枝红杏出墙来”的闹心;不能太傻,话不投机半句多;不能太聪明,“机关算尽,反算了卿卿性命。”三从四德,下得了厨房,坐得住书房,陪得好厅房,不贪图客房。

回家的时候,先生微醉,说这两天口里好像有异物,想吐吐不出,想咽咽不下,喉咙痒痒,想咳咳不爽。“酒多伤身,795454579我说,“你猜什么意思?”“吃酒误事,无事勿吃酒。”他答完反问:“7955454779。你猜什么意思?” “吃酒不误事,无事吃吃酒!”我笑:“看看医生吧,要不,我煮利喉的。”“别折腾,是气管感染炎症,可能得了气管炎。”“明白,那异物,不是别的,是气管呼吸不畅。”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我这两天刚好有相同症状,憋了一肚子的气,想吐没处吐,想咽咽不下,咳咳咳。”“要不看医生?”“不用,是心病,心里不舒坦!”“什么心病?”“没药,没人懂,没得治。”接着又咳。“宝贝你别吓我。”先生看我胀红了脸。“咳咳咳……”不对劲,一下子爬起来,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是旧病复发吗?你别吓我,宝贝。”“新病!没人听过。”边咳边解释:“做姑娘时不会,自从嫁给你,早先症状还轻,随着时间的推移,症状越来越严重,咳咳。”“到底什么病?会不会是肺结核?什么症状?怎么以前没听你说?”“不好说,这病因你而起,也只有你能治。主要是不能受气,一来气心慌眼花,再者怕烦,怕人管,怕失去人身自由!”“咳咳咳……”我把自己咳笑啦。“到底什么病?扯黄!”“你不是得了妻管严吗?我刚好得了夫管严,配套售后服务!”“虚惊一场,你装病。”

我得意得喘不过气,先生气愤地掐我脖子。“别掐了,明天我们分头问问,看看还有没有得什么妻管严、夫管严的。”“妈的!现在你高兴,人家都笑我怕老婆。”“我冤,民女有冤。天天让我别出门,我看是进亦忧,退亦忧!”“还敢嘴淘?”先生说着就要扯我嘴皮。“停,君子动口不动手!”“女人非君子,无毒不丈夫,我偏要给点厉害。”“敢在我地皮撒野!”我笑:“忘了我们签过合同,白纸黑字,晚上我的!”“溺水三千,我只取瓢一饮,不过瘾,老子饶不了你!”“怎么,还想三妻四妾?用得着?”“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,个个倾国倾城,哪个男人不喜欢?用不着,看着也赏心悦目,延年益寿。”“我们家,家外是佳丽三千万,看看吧,养养眼;家里是万千宠爱在我一身!麻烦老子对老娘客气点!”“谁让你说脏话?”“你呀,先有老子,后有老娘,步调一致!怎么,后悔了?”“悔不当初,可惜我一表人才,你就不再考虑资源共享?”“你希望我怎样,你便怎样!士可杀,不可辱。”

16岁的花季,我俩同学,我是木讷的“书呆子”。同学都叫我先生“江伯虎”,小有才华,且风流倜傥,酷爱和女生开些暧昧的玩笑。我曾笑他:“你对谁都热乎,做你的兄弟也好,做你的朋友也罢,做你的情人也行,就是不能做你的妻子。谁要是做你的妻子,不是活活被你急死,也是活活被你气死,养别人的眼,伤自己的心。傻瓜才干这事!”“那你做我的秘书,三陪。”“哪三陪?”“陪吃、陪喝、陪睡,管你一辈子不愁吃喝玩乐。”“想得美!您不配!”殊不知,人不能把话讲绝了,说这话的时候,真没想到8年之后,我会嫁给他,我成了自己嘴巴上地地道道的傻瓜。集老婆、老同学、朋友、情人、秘书、孩子他妈、红颜知己为一体的多功能机器人,这些也都算了,最气人的是当年那些“风流债”。欠债的明明是他,还钱的反倒是我。先生总趾高气昂地推脱:“我什么也没做,从来没对不起你。开玩笑,谁知她们当真,你是女人,你比我懂女人,我不管,你看该怎么办。”“你上厕所,我帮忙擦屁股,什么事?”

甚至有一回,有位女生初为人妇,刚好怀孕,想去西藏,顺便在西藏生个孩子。当时我正怀孕,别人会怎么想?唾沫都能淹死我!先生天生面软,吱吱唔唔。朋友吗?况且女的,不好意思拒绝。那也行,来吧,我走,行吧!走了也别指望我回来。又说傻话了?没你我活不下。惹不起,躲不起,那你换个法子。20岁的时候,很在意别人怎么说,怎么看;到了30岁,悟了,别人爱咋说咋说,别人爱怎么瞧,瞧着走呗!20岁的时候,江桦曾和我说笑:“我的奋斗目标之一就是让所有见过我的女生记得我。”“没想到吧,记得你的都恨你,恨得咬牙切齿,你还以为自个没错,祸从口出,有些玩笑,那是永远也说不得。”“女人啊,看着像只小绵羊,转眼变成大灰狼。”“我的奋斗目标之一是让所有记得我的男生忘了我,因为我只有一颗心,一个自己,只能嫁给这尘世间的一个男人,但我希望其他的男生都能更加幸运、快乐!”“一心一意对老子,夫人境界更高一筹,相忘于江湖,难怪老子死在你手上!”

我们刚结婚的时候,也会有意见不合,我喜欢整齐,他喜欢随意。我好不容易把家里整理得干干净净,他三五分钟搞得乱七八糟,不费吹灰之力。还说太干净了,弄得心里慌张,缺乏安全感。你强词夺理吧!我于是在一个小房间贴上“闲人免入”,关上房门看书,他轻轻敲门;“娘子,我是忙人……”“盲人!什么时候双目失明?”“把你当人,你钻狗洞!开门,快开门。”便哐哐哐地踢。“好了,别闹,八年,知人知面不知心!”“吵架,你还不是我对手,不信,开门再说。”“一哭二闹三上吊,你说那些女人傻不傻,以静制动,要让男人又哭又闹又上吊!”“你狠,算你狠,不修理门户不行!”接着他像唐僧念经一样没完没了,嗓门又大,念叨得我在床底下睡着,有时躲在挂衣厨,他耐力贼好。有一回,他跑到外面找了一趟,有点累,躺在床上敲床板,气急败坏地叫:“变魔术啊,一眨眼,没见人,这死女人,跑哪去?老子找到要你的命!”“哈哈哈……找不到,老娘要你的命!”实在忍不住接话,暴露革命目标,“还敢躲我?”他一跃而起,把我从床底下拖出来。“念叨那么久,辛苦啦!别人家都是女人干这事,真整得人不痛快!”“别人家,女人也三岁?也这么顽皮?气得老公生不如死?”他不解气。“不痛快,离婚啊,再找个让你痛快的!”他一气就口口声声地嚷离婚,不对老子好点,老子休了你,亦真亦假,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。行啊,休了吧,反正我旺夫!他总这么嚷,高兴也嚷,难过也嚷,口头禅,直到有一回,我想离婚。

那一次,我意外查出自己生病的事,一个人走在街上,心灰意冷。那一种恐惧前所未有,体力不支,很害怕生活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,怕自己成为爱人、家人的负累。我和姐姐说:“身体好的时候,他只要牵着我走,我哪怕慢他半拍,也不累他多少;身体垮了,他得背着我走,怕把他也连带压垮了,一个人倒下去好过两个倒下!”“他背你,他乐意!”“我不愿意,我不愿意没有尊严地活着!”想着种种的前因后果,头皮发麻。刚好他打电话,他在西藏,我刚送孩子、婆婆回老家,他并不知我病严重。像往常一样,他嘻嘻哈哈地说起那些女生的事,我正气没处撒,听都没听完,突然站住,冲着手机大声喊:“我要杀了你!”路人停下来怪怪地看着我,先生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,刻意压低了嗓门:“没事,管不了你那些破事,离婚!”顿顿,我俩都没说话,停了几分钟,先生说“不离,要不,你杀了我!”我从来没有这样对他,从来没提过离婚,更没说过杀人。就好像那话不是从自己的嘴巴里冒出去,可能潜意识有气,气他总和女人扯不清。挂了电话,他再打来也不接,后来索性关了机。到晚上开机,看到手机的信息,才知道他出事。幸好并无大碍,只是被车子擦伤了外皮,被人骂了一通:“呆子,不看路,发傻!”他告诉我,我不理他,他头脑一片空白,看不见车,看不见路,尘世间的万物瞬间虚空了!前世的因,今生的缘。我们俩个,吵也好,闹也好,永远也分不开。他说:“没有你,我突然觉得活着再没有什么意义!”

从那以后,先生就像变了一个人,对任何女生都一本正经,我在或者不在,他都不再说些暧昧的话。他怕伤人,伤妻,又伤自己。浪子回头金不换,他是真对别的女人失了雅兴吗?还是被女人吓怕啦?严重到同学告诉我,有一回,好多人一起K歌,小姐坐他身边,他不理不睬,人家呆了半天,嫌他闷,自觉没趣,不声不响地走了。而我也变啦,说或者不说,他说什么,说说而已,又何必放心上!命都没了,还管那风情月场?“满纸荒唐言,一把辛酸泪,都云作者痴,谁解其中味!”工作或是娱乐,一到十点半,先生条件反射地往家赶,遇到兴头上,有不放人的,先生拿出杀手锏“我老婆有病,急不得!敢问您老婆有病吗?”对方同情地摇摇头,再天大的事也立马松口,“此时有病胜无病。”网开一面,不玩命啦。他们冲着先生的背影笑“气管炎,妻管严,怕老婆。”“自古好汉多怕妻。”先生只笑,不计较。经历过,才会懂,会寂寞,会回首,这才算是因祸得福——妻管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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